2009/07/28

他的論文謝誌

他今天下午打給我,說他拿到畢業證書了

傍晚返家後,他拿出精裝版的論文說:你可以看謝誌了
記得上週四他提到指導教授同意送印的當下,他好想哭
我問了又問,卻始終無法具體明白那是什麼樣的感受
今天看完謝誌,才從自己的淚水中經驗到那般感動

謝誌裡,他把曾經參與碩士生涯的重要他人都寫了進去
可以感受他的用心,還有真誠直率的感謝

兩年半的歲月裡,我參與了將近兩年
頗能體會其中的點滴
我想著四個月前,實驗室受到的挫折曾讓他認真想要休學
那個時候,望著受苦的他,我內心感到矛盾、衝突
一方面希望他克服挫折,面對困難,堅持到底
另一方面,卻又懷疑自己的期待,是否讓他備受煎熬
放棄與不放棄,都是一種艱難選擇,令人搖擺不定

還有,家人的爭執、實驗的不確定、實驗室的人際暗流
課業與身體、感情的分裂等等
都是一種長期的壓力與抗爭
記得五月起他開始論文衝刺
長久以來已經習慣兩人同行的假日
獨自一人面對端午連假的我,頓時感到茫然
四天的假期就在沉默無力的氛圍中飄然逝去

諸如此類,許許多多細微的感受,無法具體用短促的文字寫明

於是,當我閱讀謝誌的同時
那些辛酸、感動、彼此支持的畫面不斷閃過腦海
此刻終於到了訴諸感謝的時刻
簡單兩頁、不到兩千字的篇章,道盡了長時間的努力

就是這樣,才會流淚吧
當我們盡了全力,試圖堅持下去所完成的某樣標的
終於到了句點,不是高興也不是滿意
只想說:「這一切,真的非常不容易。」

2009/07/21

bad dream:自我修復的責任



做了一個夢,夢裡主角是過去的家教學生
(現在敲打鍵盤的手,感覺沈重異常,十指指尖似乎都壓著沉甸甸的石頭)
夜裡做了這場夢,就再也無法安穩入眠了

夢裡,他忤逆長輩,並在面對國三升學考試有許多的情緒
我已忘記他做了什麼,卻對他的內心衝突感到無力
一切都不是故意的,他也想要好好經營自己
但內在的混亂,無法阻止他破壞自己,或攻擊他人

他在夢裡寫了好幾封的信,以國中科目分門別類,每個科目都有不同的收件人
其中給我的大多是國文科,數十封
我詫異著,畢竟過去家教從未就國文進行輔導
卻一寫就寫了那麼多

那些信象徵求救的訊號
他的母親請我好好與他談談
我說過去真的盡力了,但還是答應了再做一次努力
走進他的房間,可以感覺他很想我,卻拉不下臉,充滿抗拒
我望著他的矛盾,替他感覺痛苦

「是呀,我知道你真的很想好起來,但你辦不到。」
我內心這樣心疼著他
家庭的破裂讓他有太多紛亂
獨自面對傷痛本身就極具挑戰,但我沒辦法幫他承擔這些
(如今我明白敲打鍵盤的手為何如此沉甸甸)
夢裡我努力嘶吼著:
「這一切都得靠你自己!你得自己爬起來,如果你不願意,我們也沒辦法!」

我想起自己,面對成長的殘缺,也充滿痛苦
所幸自己足夠聰明,懂得躲避打擊,或某種程度的封閉自我
成長本身不是一件快樂的事
封閉自我也未嘗都是壞事,隔離疼痛,是本能反應
唯有透過閃躲,才能苟延殘喘地生活至今,再回頭慢慢舔舐
等待復原的可能

朋友說:「就像我心疼學生,卻無法為他們作些什麼嗎?」
是呀,把這些書寫出來,似乎也在讓自己學會放下
釋放過度承擔他人傷痛後,造成的無奈